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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南是一个多民族省份,少数民族达25种之多,本世纪50年代以前,各民族社会经济发展极不平衡,语言、文字、宗教信仰以及生活习俗等差异也相当大,但在丧葬习俗方面,却有很多是相同或相近的,正如上文所提到的4个方面,各少数民族都或多或少的存在。究其主要原因,就是在人们的意识潜层中,有一点是共同的,即灵魂不死。
浏家港陵园,上海公墓

人的死亡只不过是肉体的消亡,而其灵魂则将随着肉体的死亡而获得新生面对老人已经断气,肉体生命已经结束的现实,人们考虑更多的还是死者的灵魂怎样在另一个世界获得新生,现实社会中的人怎样活得更好。这种意识体现了一种生与死、人与鬼、阴与阳两个世界同时存在和互相通达的二元文化结梅在这里,死亡意识与生存的意识直接相关,因为通过丧葬礼仪的程序,不但可以决定死者在另一个世界的生存境遇,更重要的是关系到现实社会活着的子孙们的盛衰兴亡。从这个意义上讲,丧葬礼仪的最终目的就不是为了死的悲哀,而是为了生的抗争。在各少数民族的丧葬礼仪中,明显地表现出这样一种观念,即人死只是一种生命形式的转换当然,这种转换必须有一定的条件,这个条件就是传统的丧葬礼仪和人与灵魂世界沟通的中介人巫师的引导礼仪进行的完美,死者的灵魂就能在另一个世界中获得新生,同时也会呵护着现实社会活着的家人,使村社成员的婚配嫁娶顺利,人畜兴旺发达,粮食和狩猎获得丰收而如礼仪进行的不好,就可能使死者灵魂得不到新生,甚至反过来危害社会因为人们“并不认为死亡完全割断了一个人同家人或亲属的联系,几乎所有的民族都相信死后某种生命的存在,结果丧葬仪式也就成了另一种过渡仪式它们被看成从现世的活人到灵魂或鬼魂世界成员这一身份转换的仪式,所以,岁月流逝,沧海巨变,但少数民族社会中丧葬礼仪从远古到今天却一直保留下来,各个民族都在不自觉地按大体相同的程序进低因为这是一个民族生生死死、永无止境的生命循环圈中重要的一环。
在如何使死者的灵魂获得新生的问题上,各民族还有一个共同点:“来世基本上是人间生活的继续,在那里,死者的观念和兴趣依然如故,e。而死者的灵魂只有在祖先发祥地才能获得新生尽管有不少民族受外来宗教影响,产生了轮回、转世、天国、地狱等观念,但更多地还是相信祖先发祥地才是死者灵魂最好的归宿。只有在那里死者的灵魂才会安居乐业,才不会流落荒野而祸害族人。
这一方面是由于活着的人按现实社会设计了一个祖先世界的模式,那个世界也如现实一样,是由家族、氏族村社这种社会群体的形式构成,作为个体的人,只有得到这个社会群体的承认和接纳,成为其中一员,才能正常生活因此活着是社会群体的一员,死后的灵魂也要加入到祖先世界那个社会群体之中,在群体之中才能获得新生丧葬礼俗和巫师正是死者灵魂到达另一个社会群体的媒l另一方面,每个活着的人,特别是失去亲人的家庭成员的情感在丧葬礼仪过程中,得到现实社会群体的关怀保护,达到了战胜对亲人死亡的恐惧和获得了新生活重新开始的信心。这就是为什么各少数民族凡遇老人去世,整个村寨都停止一切生产活动,自愿出钱出物帮助死者家,而死者家也不惜耗费大量钱财来完成繁杂的丧葬礼仪的原因。
由于云南大部分少数民族都有流动迁徙的历史和传说,人们相信祖先发祥地是非常美好的,但要到达那里又不是简单的,要经过丧葬礼仪的过渡,通过阴阳中介人的指引和护送,经过长途跋涉才能到达目的地。这就是一种生命的终点向另一种形式的生命起点的回归。正是基于这样的观念,在各个民族的丧葬礼仪中,才有巫师的参与和传统的送魂、引路等等的仪式和经文如丽江永宁摩梭人在丧葬仪式中,“达巴必定要诵《阿几夺洛咪》和《曹都努依。泽洪几几咪》这两部口诵经,目的是把死者亡灵引渡到祖先发祥地方,与远古祖先共聚一地”“曹都努依’,为摩梭人父系祖先,“泽洪几几咪”为母系祖先。为了到达那里,在纳西族举行丧葬时开丧仪式,达巴还要念主经《软恩软昌》,为死者诵颂送魂路线:“先从房头(祖房)送,后从房中(院屋)送,送到鲁古山凹口··…莫住在这儿,莫歇在这里……要走又长又累三天路;黑山口之村;前有三山口……,赶快走过来,到了木楞叉房,要提防时之罗转鬼;来到“司补阿纳瓦’,,(祖先故地)一切超脱稳当工@怒族认为,人投向四周的阴影就是他们灵魂,“人死后须行招魂,把亡魂从九重无七层地中领出,带到祖先生活过的地方,那里被说成是同世间一样,因为是怒族的发祥地,是幸福的地方,亡魂应该回到彼处,与祖先团聚,方是其归宿碧江怒族的男性死者出殡时,长老要为其念送魂词“万事有兴有衰,万物有生有死……你高兴地去吧,你'俞h}地走吧,到阿爷的地方去,在阿祖在的地方,……有幽静的山谷,有碧绿的江河……屋宇是用金子盖的,围墙是用银子砌的,……阿祖正在门口等你。”念完《送魂词》,还要指点路途:“记住,你从家里起程,就到了洋英达地方……那里有条小河,河边休息片刻……,从阿哈图往东走,爬过一座山坡……那里有一小溪流,可以休息片刻,喝点洁净可口的溪流水……,一走到峭岩,你便止步,那就是阿祖阿爷在的地方,阿祖阿爷会前来接你,记住别走错路了,别走迷路工……我不能送你了,你独自一人走吧”禄劝傈僳人也有类似的《开路经))从这类“指路经”中,我们可以看到,为了使死者顺利到达祖先群体处,念经者往往交待的很细,具体到每个叉路口、每条河流、每个村庄集镇每个休息吃饭之处,甚至每次吃饭的价格,都一一说得很清笼除此之外,还要考虑到上路的马匹,如纳西族有洗马仪式,洗马仪式用两匹马,一匹为死者坐骑,一为驮马,死者的坐骑上要放上褥子、鞍鞘,以表示让死者的灵魂和活人一样,坐的舒服。马备好后,东巴念诵《古劳刀》(献马经),从人类远祖米利东子时起,讲述古时纳西先民如何用马送魂告诉死者,因为路途遥远,要翻越九座高山,九条深答,所以要骑马而去,这样才不会劳累,才会尽快到达祖先居住地。窿劝除了坐骑外,为了怕死者的灵魂路上感到寂寞,还要考虑路上的伴倡。如纳西族用猪、羊或鸡,出殡时杀一只猪羊或鸡,意为引路作伴.普米族用羊,出殡前,巫师要为死者行“给羊子”仪式,用一只白羊为死者引路作伴。巫师要对死者说:“这种白羊为你领路,回到我们祖先居住的北亢.这些都说明,生者为死者的灵魂的归宿考虑的非常全面,唯恐考虑不周导致其迷路而得不到新生。
在各少数民族中,对死者回到祖先发祥地而获得新生都抱有一种理想主义的美好‘隆憬,这种‘隆憬,实际上包含了一种功能,即引导人们树立一种生命形式互相转换的生死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