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统的明器由唐代的登峰造极至宋代逐渐衰落,如朱熹云:“明器,《礼》既有之,自不可去。然亦更在斟酌,今人亦或全不用也。”其突出表现便是纸制明器的盛行,赵彦卫《云麓漫钞》载:“古之明器,神明之也。今之以纸为之,谓之冥器,钱日冥财。冥之为言,本于《汉武纪》‘用冥羊马’,不若用‘明’字为近古云。”
纸钱作为具有祷谢镶拔功用的物品,在宋代的丧祭活动中广泛使用,人们纷纷焚化纸钱以祷神。在北宋两度人相、一任枢密使的寇华(961-1023),天圣元年(1023)九月病逝于贬滴之地雷州。其妻宋氏寻乞归葬西京洛阳,得到了宋仁宗的同意。棺材经过荆南公安县,人皆设丧祭,哭于路,折竹植地,挂纸钱焚之。福州的东岳行宫,人们都用纸钱去“祭神”“祈福”。据当时人描写,这些纸钱数量之多,好似“飞雪”,最后将这些纸钱焚烧。《夷坚志·丙志》卷一一《施三嫂》载,梧州(今属广西)州民张元中为死去的施三嫂“买纸钱一束,焚于津湖桥下”。话本《快嘴李翠莲记》中李翠莲说:“沙板棺材罗木底,公婆与我烧钱纸。”这些都反映了民间烧纸钱风气之盛。
不仅民间有焚烧纸钱的风俗,而且这一风俗也影响到了儒家士大夫和最高统治者。大儒邵雍(1011-1077)在春秋祭祀时,约古今礼行之,亦焚纸钱。程颐看见后觉得很奇怪,遂向其询问原因,邵雍回答曰:“明器之义脱有益,非孝子顺孙之心乎?”南宋戴值也明确主张烧纸钱,他认为:“今儒家以为释氏法,于丧祭皆屏去,予谓不然。”并反问道:“以纸寓钱,亦明器也。与涂车、当灵何以异?俗谓果资于冥途,则可笑。”涂车即泥车,当灵即茅草扎成的人马。他认为用烧纸钱代替过去的葬实钱是一种历史的进步。
宋孝宗也赞成焚烧纸钱。史载“思陵神舆就祖道祭,陈设穷极工巧,百官奠哭。纸钱差小,官家不喜”。谏官们认为世俗使用纸钱,是佛教“使人以度其亲”,但“圣主”不宜用此“以奉宾天也”。孝宗听了极为生气,他愤怒地质问道:“邵尧夫何如人,而祭先亦用纸钱。岂生人处世如汝,能日不用一钱否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