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真人在建立金朝后,才接受了佛教、道教的影响。而在此之前,女真人的宗教还是比较原始的萨满教。这是一种没有系统教义和教规,以原始的万物有灵为思想基础,外加祖先崇拜及巫术杂揉而成的原始宗教。据史料载:“兀室奸滑而有才,自制女真法律、文字,成其一国。国人号为珊蛮。珊蛮者,女真语,巫岖也。以其通变如神。”这里的“珊蛮”即萨满。这是我国史书中对萨满的最早记载。萨满是沟通人与神和鬼之间的媒介。他利用奇特的宗教仪式、服装、法器和特殊的社会地位,获得沟通和支配神灵、鬼怪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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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满教在女真人的社会生活当中占有十分重要的地位,巫术的应用可以说渗透到生活的方方面面。女真人相信巫者萨满能够施诅咒语降灾祸于他人。据《金史·谢里忽传》载:“国俗,有被杀者,必使巫现以诅祝杀之者。遒系刃于杖端,与众至其家,歌而诅之曰:‘取尔一角指天、一角指地之牛,无名之马,向之则华面,背之则白尾,横视之则有左右翼者。’其声哀切凄婉,若篙里之音。既而以刃画地,劫取畜产财物而还。其家一经诅祝,家道辄败。及来流水乌萨札部杀完颜部人,昭祖往乌萨札部以国俗治之,大有所获……。”从这段记载看,女真人在血亲复仇、掠夺财产或出征之时,都要由萨满施之以巫术。巫者萨满是战争中不可缺少的一个组织者和鼓动者。女真人相信萨满能够为人求取子嗣。如《金史·乌古出传》:记载“昭祖久无子,有巫者能道神语,甚验,乃往祷焉。……既而生二男二女,其次第先后皆如巫者之言。”女真人生病也求助于萨满。“其疾病,则无医药,尚巫视,病则巫者杀猪狗以攘之,或载病人至探山而避之。”可见,女真人患病时不求医而求萨满,从中我们可知女真人对于萨满能够给人治病是深信不疑的。通过以上论述可知,萨满教对于女真人的生活具有重要意义。
女真人万物有灵的信仰,集中表现在对最高天神的崇拜。对于天的崇拜,在女真人的信仰中占有重要地位。祭天是女真人的传统礼仪。《金史》记载:“金因辽旧俗,以重五、中元、重九日行拜天之礼。……其制,刽木为盘,如舟状,赤为质,画云鹤文。为架高五六尺,置盘其上,荐食物其中,聚宗族拜之。”这是女真人承袭契丹族祭天拜天信仰和习俗所发展而成的隆重祭天仪式。
金中期以后,女真人汉化越来越严重,受中原先进文化的影响,人们的生产、生活方式都发生了巨大变化,传统的萨满教逐渐失去了存在的依托和意义开始走向衰落。与此同时,对于佛教、道教的信仰逐渐盛行起来,特别是迁入中原地区的女真人更是如此。实际上,女真人早期就有人信仰佛教,在《金史》卷一,《世纪》中就曾提到始祖函普之兄阿古遒即好佛事。金代初期,金源内地就有佛教信徒。而燕京之地佛教更盛,析津府“僧居佛寺,冠于北方。”Czl“燕京兰若相望,大者三十有六。”在帝王及公卿贵族中,信仰佛教的十分普遍。《大金国志》载:“(女真人)奉佛尤谨。”睿宗贞爵皇后李氏“乃祝发为比丘尼,号通慧圆明大师,赐紫衣。归辽阳,营建清安禅寺,别为尼院居之。”到金世宗时期,社会稳定,经济发展,佛教得到了广泛传播。
道教在金代也很流行,分为全真、太一、大道等道教派别。史书记载:“金国崇重道教与释迎同,自奄有中州之后,燕南燕北皆有之。在女真人中信仰道教的主要是以迁居中原受汉族影响较深者居多。东北地区的女真人还是以信奉萨满教为主,一直沿袭到元、明女真人及以后的满族。
到了明代,女真人的萨满教发生了变化,己从万物有灵的原始宗教,过渡到以“天”为最高主宰之一神教。随着社会的发展和阶级的分化,在一些女真部落和部族中,天神崇拜占据越来越突出的地位。建州女真以“祭天”为主要宗教活动。“祭天则前后斋戒,杀牛以祭。又于月望祭七星。然此非常行之事,若有疾病祈祷则有之耳。”与建州女真一样,海西女真也盛行“杀牛以祭”祭祀活动由萨满巫师主持。
后金建立前后,“祭天”己成为女真人征战、凯旋归来、会盟、重大节日必须举行的祭祀活动。《建州纪程图记》记载:努尔哈赤在费阿拉建有祭天祠堂。1615年,开始建筑三世的诸佛,天上玉皇庙等,共七大庙。另有史料载:“奴酋之所居五里许,立一堂宇,缭以垣壁,为礼天之所。凡于战斗往来,奴酋及诸将胡必往礼之。后金在迁都辽沈之际,也都在城外设有堂子,举行大规模的祭天活动,这种大规模的祭天活动,由皇帝主祭,贝勒、大臣、将士陪祭,萨满司仪。值得注意的是,在举行萨满教祭天的同时,还供奉佛、道神灵。据《满文老档》记载:天命七年(1624年)元旦,努尔哈赤“率八旗诸贝勒、大臣出城,到堂子和庙里叩头。”由此可见,女真萨满教的祭天活动既保留了萨满教固有的特点,又吸收了佛教和道教中的一些内容与仪式,并呈现出明显的汉化趋势。
除萨满教外,佛教在一些女真部落中也有一定影响。永乐十五年(1417年)正月,明政府,“设辽东建州卫僧纲司,命本土僧塔儿马班为都纲。之后在东北地区修建了多所寺庙,以借助佛教来使当地人民向善,怡然服从明朝的统治,同时也促进了佛教在女真人中的传播。虽然女真人信奉佛教的很多,但是佛教似乎始终未能替代萨满教。
通过以上论述,我们可知在女真人的整个发展过程中,宗教信仰习俗不断发生变革。萨满教由早期的万物有灵的原始宗教演变为后来的以“天”为最高主宰的一神教。与此同时,佛教、道教也在女真人中得到进一步传播和发展。在女真人建国以后,萨满教由于受到重多政治因素和外来文化的影响,其地位也逐渐下降,同时随着人们生产、生活方式的变革,女真人的萨满教最终走向了蜕变和衰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