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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皇帝安葬之礼

来源:2023-09-09 06:24:17

    治丧之礼结束后,安葬之事随即提上议程。《文献通考》中存有条目名为“山陵葬礼”,其中列有南郊请溢、启攒、发引、启奠、祖奠、遣奠、虞祭、卒哭、衬庙、宁神奉辞之礼等仪注。值得注意的是《文献通考》并非按礼制的体例编成的礼书,而是将治丧之礼、安葬之礼与葬后祭祀之礼的仪节混在了一起,同列于“山陵葬礼”。经考辩后,北宋皇帝安葬之礼可分为山陵按行,请溢,启殡,三奠,发引,掩皇堂,虞祭等环节。

                        浏家港陵园,上海公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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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代皇帝在去世前便选好陵墓地址,但在安葬前要进行筑宅,即对陵墓进行占卜以确定风水好坏,再观北宋皇帝大多是在崩后才开始选择陵地,仅有太祖是在生前便已将陵地选好,而其选址过程颇具传奇色彩,开宝九年(976)宋太祖拜渴安陵时“既而至网台,西北向发鸣摘,指其所,日:‘我后当葬此”,其崩后,太宗即在此处建永昌陵。北宋时将选择皇陵地址称为按行,除太祖外的诸皇陵皆由山陵按行使与司天监官员共同选定,有时也会有“习阴阳地理者三五人偕行”。山陵按行使最初由亲信将领担任,修建太宗永熙陵时改由宦官担任,但具体的选址工作其实是由司天监负责,山陵按行使只负责向上汇报进度而已。北宋皇陵的选址主要遵循“五音姓利”的风水原则,“五音姓利”将姓氏分为宫、商、角、微、羽五音,同五行中的土、金、木、火、水分别对应。赵姓属角音,《五音经》云:“东高西下谓之角地,南高北下谓之微地,角姓亦可居之”,因此北宋皇帝均葬于篙山之北,青龙山之西的巩县(今河南省巩义市)。

    在陵址选定后,宰臣便需要开始定陵名、撰哀册文,同时还需议溢号、撰溢册文。哀册文指大行皇帝发引之时所需宣读的祭文,溢册文指为先帝请溢之时所需宣读的册文,二文撰成后皆需刻于石上,随大行皇帝梓宫一同进人皇陵。溢号是后人给予死者的评价性名号,用以“昭著圣酋,传示来世”⑤,早在西周中期便有议溢号之制。北宋时为先帝请溢的流程分为两种情况:第一种情况为太祖、太宗、真宗三帝崩后,先由翰林学士承旨请上尊溢,再由太尉率群臣奉溢号宝册告于南郊,最后奉溢号宝册于新帝,随即颁布;第二种情况为仁宗以下诸帝崩后,先由太尉率群臣请溢于南郊,即先行告天、再议定溢号,以显大行皇帝溢号乃上天降赐,最后向新帝奉上溢号宝册,随即颁布。这两种情况的出现,是从告于南郊到请溢于南郊的转变,而这种转变反映了北宋时期君权的逐渐强化,更反映了皇帝神性逐渐增强的趋势。

    当陵址和溢号皆已确定后,便要开始准备出殡下葬。唐代大行皇帝出殡称为“启殡”,启殡时灵枢要从殡宫抬往太庙,然后即在众人的陪送下出殡,而且唐代启殡之礼的参与者众多,甚至还有外邦使者和僧道人士。启殡,在北宋皇帝安葬之礼中只是出殡的准备阶段,因此北宋皇帝的启殡之礼远不如唐代复杂。真宗启殡之时,“帝服初丧之服,行祭奠之礼。侯时梓宫迁正位,群臣诣内东门进名奉慰”。启殡本为出殡之意,故《仪礼·既夕礼》中有言:“请启期。告于宾”,但北宋时启殡也称“启攒”或“启攒宫”,启攒之时只需将先帝梓宫迁于正位,然后等待发引之日到来即可。

    启奠,古为“启殡之奠”,但在北宋指先帝灵枢启迁之前所行奠礼;祖奠,在唐代指于先帝灵枢临行前所行奠礼,但在北宋却指于先帝神主前所行奠礼;遣奠,在唐代指于先帝灵枢将葬时所行奠礼,但在北宋时却等同于唐之祖奠。北宋大行皇帝灵驾发引之日要先行“三奠之礼”,三奠即指启奠、祖奠和遣奠。发引之日,新帝先率群臣于梓宫前行启奠之礼,礼毕后升梓宫于龙媚,然后再行祖奠之礼,礼毕后即送梓宫出殿门,在大行皇帝梓宫升人舆车后,再于大行舆前行遣奠之礼,此时由中书令宣读哀册,然后灵驾出发,前往皇陵,新帝随即还宫。

    大行皇帝灵驾的送葬队伍人数众多,除数以万计的仪仗人员外,山陵五使还要率皇亲宗室和出嫁县主、郡主等人一同陪护灵驾,其中山陵五使各有分工,负责护送灵驾的诸项事宜,而且灵驾至皇陵后的一切事宜也都由五使负责,山陵五使即指山陵使(负总责并持节引导灵驾,一般由首相担任)、礼仪使(负责礼节和仪式等相关事宜,一般由翰林学士承旨担任)、卤簿使(负责车驾和人员护卫等相关事宜,一般由新帝近臣或兵部侍郎担任)、仪仗使(负责仪仗相关事宜,一般由御史中巫或侍御史知杂事担任)和桥道顿递使(负责所经道路桥梁、居息之所及运送物资等相关事宜,一般由开封府尹或权知开封府事担任)。

    大行皇帝灵驾至皇陵后,山陵使等人要先向皇帝上表奉慰,然后方可安放先帝梓宫于皇陵之下宫。北宋时一般于安放梓宫七日后将梓宫移人地宫并复土,称为“掩皇堂”;皇陵地宫封闭后,山陵五使再设“掩皇堂祭”,于陵外向先帝表达哀思。北宋皇帝除太祖之外基本都遵循“天子七月而葬”的古礼,不像唐代皇帝的葬期长短不一,短者如唐太宗,其崩后不足三月即下葬;长者如唐玄宗,其崩后接近一年方才下葬。先帝安葬事毕后,山陵五使还要再率领送葬队伍护送大行皇帝虞主回京,回京后先帝虞主将升人太庙享受祭祀供奉。

    虞祭是下葬后安魂的祭礼,最早见于《春秋·公羊传》:“天子九虞”。古时天子行九虞之礼,而且葬时即虞,葬后当日返回殡宫,继续行虞。然而,后世葬地日远,当日返回殡宫已不可能,便开始行虞在途。唐代皇帝虞祭次数不明,仅知行虞的地点在太极殿,但北宋皇帝葬后皆行九虞之礼,掩皇堂后即行第一次虞祭,是为初虞。初虞之后,山陵五使便率送葬队护送大行皇帝虞主回京,因路程日久,故在回程的路上也要继续行虞祭,一般情况下为“六虞在途”,因此到达皇宫后还要继续在殿中行虞祭,以将剩下的虞祭完成,但从虞主至京的第二天方可继续行虞祭,最后于卒哭之祭的前一日行终虞之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