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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开元礼》与迁葬仪式的确立

来源:2023-03-24 07:40:54

    礼制实践离不开情感表达,迁葬方面同样如此。就具体仪制而言,郑玄(127-200)认为“其奠如大硷,从庙之墓,从墓之墓,礼宜同”(《仪礼·丧服》),将迁葬所用礼仪规格视作与初葬同等地位。宋代以前,礼不下庶人,相应的改葬礼仪,仅适用于士人和贵族阶层,其中出现时间较早、记载较为全面的便是唐玄宗时期的官修礼书《大唐开元礼》(以下简称《开元礼》)。《开元礼》详细记载了品官的改葬仪式,依照不同品级,流程存在些许差异,大体包括以下步骤:第一步是卜宅,即通过占卜决定新的墓地,并提前在原葬所张白布帷幕,南向开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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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步启请,内外诸亲按照亲疏,分别着绍麻与素服,集中前往原墓所,其中男子位于墓东,朝西,妇人位于墓西,向东。第三步为开坟,内外皆哭止,祝三声A,嘻,叙改葬缘由;第四步举枢,掌事者设席于帷幕下,人们按照规定位次排列,待灵枢出,置于席上,内外皆从枢哭。第五步为奠,先由巫祝用功布擦拭旧棺,并改加新褚,其后设席于枢东,主人于席前祭奠。第六步升枢车,将灵枢放于蠕车(六品以下为框车),前往新的墓所,内外皆哭从,掌事者则先于新墓所设床及枕席于墓下,周遭设帷幕,待灵枢到达,将其放至媚车上进入,放在床东,然后将尸体取出,放在床上,头朝南。第七步敛,即将尸体重新装硷,将棺材抬入,收于棺中。第八步奠,这是重新入硷后的再次祭奠。第九步设灵,即将灵座设于吉帷内幕下西厢,东向,放置床炜、屏几和服饰。第十步进引,在进引前一日的旁晚,掌事者需将蠕车(六品以下为框车)放于凶帷外,在进引日当天,按照时刻顺序,陈灵车仪仗,侍灵者诣灵所,进灵车于帷门外,掌事者先入撤撰,执披绑者入,即那些牵引灵枢者,掌事者撤去帷幕,持霎者入,则以霎来遮挡灵枢,执铎者入,与执披绑者夹与灵枢前,东西向对,执囊者(六品以下无鼻)站在铎南,执铭族者则立于囊南,面朝北。第十一步为告迁,由巫祝带着腰舆,入诣灵座前,西面告曰:“以今吉辰,用即宅兆。”其后枢出,放在蠕车后,由掌事者升枢。第十二步为哭枢车位,不同身份的人群按照规定位次哭。第十三步设遣奠,即设遣奠之撰于蠕车东,由相者引主人酌酒,进奠于席前,待食撰撤下,以蒲苇苞牲体下节七苞(四品、五品则五芭,六品以下则二芭),载于舆以达新墓所。第十四步为蠕车发,待撤奠后,蠕车启动,主人以下皆步行跟从哭于后,车行三百步,与归还之亲宾告别,并引尊者乘车马前行。第十五步宿止,掌事者先于宿所张凶吉帷幕,将至宿所,尊者下车马步哭,先进常食于灵座,后进酒脯之奠与夕奠,内外迭哭终夜,待天明,内外又就位哭,进朝奠于枢东,进常食于灵座,其后迎灵发引。第十六步到墓,掌事者先布席张帷于枢车后,将灵枢放于媚车上(四品以下则下框于席上),人们各抚枢哭,哭毕,掌事者将灵枢下于扩中,奉玄镖束帛授予主人,主人则交给巫祝,由他奠于枢东,各执事者将霎、下帐、明器、苞牲、酒米等物入置于墓穴内,施铭者则族志石于扩户内,待一切安放完毕,掌事者关闭扩户,加上关钥,复土,人们皆至灵所哭,并如始葬仪式,于墓左祭后土。第十七步,也就是最后一步,方为虞祭,掌事者安排虞祭之撰,掌撰者进于灵座前,相者引主人进奠于灵座前,由巫祝跪迁葬祝文,读毕,内外皆哭拜。掌事者撤除灵座,掌撰者撤去撰食。最后主人以下释丧服,着素服而还。因为《开元礼》所载改葬仪式,仅为品官设计,过程颇为繁琐。

    至中唐时期,韦彤(生卒年不详)撰《五礼精义》,虽系私修,然其关于唐代礼仪问题的辨析与阐发,系建立于礼经与历代礼制沿革的基础上,颇具礼学价值。依据吴羽的研究,《五礼精义》不仅对中晚唐以及五代乱世的礼仪实践颇有影响,而且还成为宋代制定相关礼仪制度必备的重要文献,深受当时礼仪机构的重视。可惜原书己经散佚,有关改葬仪式的内容,仅零星见于后世文献中。

      《宋会要辑稿》记载:“按《开元礼》及《五礼精义》,改葬无虞主,只于葬所西南设一虞祭”,按,“既葬,还祭于殡宫曰虞,谓虞乐安神,使还此也。”所谓虞主,即古代葬后祭祀时所立的神主,而虞祭则是既葬之后的祭祀。改葬不设虞主,只进行虞祭,在这一点上,韦彤遵从《开元礼》所定仪制。

    又,“《五礼精义》云:‘改葬无祖奠,盖祖奠设于枢车之前以为行始,至于改葬,告迁而己”,,郑玄注《仪礼》言“车己祖,可以为之奠也,是谓之祖奠”,其中“祖”在此,当为道路之神,而非祖先之意,而枢车则在其中充当着“祖”的象征的重要地位。司马光(1019-1086)曾详述祖奠具体流程:“执事者具祖奠酒撰,如殷奠,其日铺时,主人以下,卑幼皆立哭。祝帅执事者设酒撰于灵前,祝奠讫,退北面跪告曰:‘永迁之体,灵辰不留,谨奉枢车,式遵祖道。’倪伏,兴。余如朝夕奠仪,主人以下复位坐,代哭,以至于发引。”从这可以看出,祖奠应在灵枢登上枢车发引的前一步。宋儒吕祖谦(1137-1181)亦指出,《仪礼·既夕礼》中称奠者有四:葬前一日,枢“迁于祖,质明,乃奠如初”,所谓迁祖奠;‘旧侧,乃载。布席,乃奠如初”者,即为祖奠;“宾者将命,兄弟J奠可也”,为有服之亲奠;至于葬日,“厥明,陈鼎撰,乃奠”者,便是大遣奠。所以,结合这一标准以及司马光所言流程,进行比对,《开元礼》“改葬”一节共有三次奠,除去第一次“奠”和第三次“遣奠”,可在后代礼书中阅见,唯一消失的便是第二次“奠”,位于《开元礼》的“敛”之后,即“既敛,祝执巾、几、席入,设于枢东,右几,加以巾。掌事者设晕洗于幕西南隅如初。祝以撰升设于席前,施设讫。执撰者降,出。相者引主人盟手酌酒,进奠于席前,兴,少退,西面再拜。内外卑者皆再拜讫,主人以下各退就位,俱坐哭。”然而这一次“奠”,并无枢车之身影,且流程上不合祖奠之仪,应是“大敛奠”,所以可认为《开元礼》所载改葬仪式中亦无祖奠。

    此外,“按《五礼精义》:改葬则改敛”,迁葬时,对骸骨进行重新装硷,亦是必不可少的一步,这也与《开元礼》保持一致。所以从目前残留的些许关于改葬的记载来看,《五礼精义》在改葬礼仪方面,基本遵循《开元礼》。